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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三章 牛四

作者:墻外行人gt 返回目錄 加入書簽 推薦本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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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宋鞏大喜,道:“小人正有許多問題,想和虞小姐請教。”四人告別留守的捕快林老黑,信步來到鎮上。等走出十來步遠,馬于仁才憤憤地道:“這個樊捕頭恁地可惡,我們來助他斷案,他卻千般不愿萬般不愿,倒似要害他一般。”

    婁之英道:“想是這里太平的久了,向來沒什么大案,縣里的差役懈怠慣了,這次有外人參合進來斷案,他卻怕被人搶了功勞。”

    馬于仁啐了一口道:“此人心胸也恁地狹隘了些,他阻撓咱們面見柴府的家人,便是存心不良,虞小姐,等屋里的捕快走了,咱們再折回來向柴夫人他們問話。”

    虞可娉搖頭道:“柴府的家人,等過一兩天再問也不遲。”

    馬于仁一愣,疑道:“樊捕頭極不配合,必不肯向咱們面述案情,若再不去問柴府家人,如何能知昨晚生了什么事故?又怎能弄清蒲羅拔大夫因何牽扯其中?”

    虞可娉笑道:“馬莊主,欲速則不達,柴家昨夜的情景,眼下并非十分緊要,柴保正是本地知名的大人物,咱們先去街上打聽打聽,瞧瞧鄉親們都怎么說。宋仵作,柴保正貴為一方豪紳,在永湖鎮上,可有什么產業?”

    宋鞏笑道:“柴通在此地耕耘多年,據說鎮上有一半產業都和他有關,米鋪面店、酒肆茶坊,要么是柴家親自經營,要么就是他的門生所開,虞小姐想去哪一家?”

    虞可娉沉吟道:“敢問這些產業中,最大的是在何處,最小的又在何處?”

    宋鞏道:“我雖住在縣里,但也知永湖鎮上最大的飯莊鵝仙樓,正是柴保正家所開;最小的卻不大了然,咱們須問一問當地百姓。”

    虞可娉道:“好,正好腹中饑餓,便先到鵝仙樓嘗嘗再說。”

    永湖鎮本不甚大,那鵝仙樓離柴府不過兩三條街,眾人幾步便到。婁之英見這座食肆只有二層來高,雖遠比不上臨安、隆興等大城酒樓,但在這南方小鎮中,也可算是首屈一指的氣派。此時離晌午尚早,店中幾乎沒什么食客,四人來到一張靠窗的方桌坐定,一個十八九歲的小伙計忙前忙后擦抹桌案,詢問眾人的吃喝,等點過了酒菜,虞可娉道:“小哥,左右無人,你來陪我們說幾句話可成?”

    那伙計雖然年輕,但食客見得多了,自有一套應對之策,笑道:“小姐說笑了,小人一個跑堂,哪里敢和客人同桌?”

    虞可娉察言觀色,頓時明白了此人的心意,從袋中摸出一把碎銀道:“小哥,我從北方遠道而來,不熟這里的風土人情,想要探探本地的虛實,卻苦于無人問詢。這里有些閑散碎銀,小哥若愿和咱們說一陣子話,不妨拿去買碗茶喝。”

    那伙計見了銀錢喜逐顏開,道:“小姐有什么要問,小的必定知無不言。”說著便伸手去拿桌上碎銀。

    虞可娉舉臂隔開,道:“小哥,咱們有言在先,我這里有關于鎮上的幾處疑問,你若答上一條,便可拿走二錢銀子,答上八條,便可拿走一兩,可聽懂了么?”

    那伙計四處張望了一番,道:“好,小姐要問便請快些,等會掌柜一到,小的便伺候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虞可娉道:“鎮上的柴保正昨晚死于非命,你可知道?他是這酒肆的店東,既已過世,你們可怎生得辦?”

    那伙計道:“柴保正身故的事,今兒一早便傳開了,鎮上有哪個不知?不過他雖是店東,但鮮管這里的事務,一切都由王掌柜操辦,柴保正雖然死了,柴家又沒倒掉,卻怕甚么?”

    虞可娉撥出二錢銀子,道:“嗯。那么我想問問小哥,柴家上下有幾口人,柴保正可有什么兄弟姐妹?他身故后,誰來接管這座鵝仙樓?”

    那伙計支吾了半晌,道:“柴保正家……似乎,他兩個兒子……柴保正有沒有兄弟?想來卻沒聽說。”

    虞可娉見他答不上來,又道:“柴保正在永湖鎮產業無數,鵝仙樓只怕算最大的了,那么其余還有哪些,小哥可否知道?”

    那伙計又應付了幾句,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,虞可娉又道:“小哥,柴保正在鎮上的口碑如何?你卻如何看待此人?”

    這次那伙計把脖頸一掙,道:“小姐、各位客爺,這個我卻知道。非是我要說死人壞話,柴保正在百姓眼中只怕不大受待見,此人頗為嫌貧愛富,他是本地保正,但鎮上的窮苦人家,他連瞧也不瞧一眼,便是我們的工錢,也是能拖便拖,能克便克。聽說近來還把鄉下的什么農田搞得人心惶惶,惹出不少是非。”

    宋鞏笑道:“小老弟,你這也聽說那也聽說,連本地的根底都不知道,可確是永湖鎮人么?”

    那伙計漲紅了臉道:“我雖是鄰縣稔山鎮人,但到這里也半年有余了,各位客爺還有什么要問,我必知無不言。”說著雙眼不時瞥向碎銀。

    虞可娉笑道:“小哥,每一處集鎮,必有一個包打聽的人物,當地大小是由,都逃不過他的法眼。便請小哥辛苦一趟,去尋永湖鎮上這般人物來,這一兩多碎銀,不用你答什么,仍舊照給。”

    那伙計一拍大腿,嘻嘻笑道:“小姐何不早說?若論包打聽,這里我牛四哥若稱第二,永湖鎮哪個能稱第一?先前我怕被他搶了賞錢,才沒敢叫他。既然小姐肯打賞小的,我立時便喚他下來。”說著騰騰跑上樓去。

    不大一會,伙計從二樓引了一人來,也是做跑堂打扮,瞧來比前一個也大不了幾歲,但神情卻十分老練世故,虞可娉知道此人便是牛四,沖他微一點頭,牛四賠笑道:“各位客爺,我聽說大伙要問永湖鎮上的事,非是小的說句大話,這鎮上便是張家點火、李家放屁,我牛四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,客爺有什么要問,請盡管吩咐。”說著也是兩眼不住瞥向碎銀。

    虞可娉這次摸出一錠大銀,笑道:“小牛哥,咱們閑聊幾句,只要你不摻雜一句假話,這三兩銀子便請拿去買酒喝。”

    牛四吞咽了一口口水,道:“絕不摻假,絕不摻假,小的若有什么不知,以實相告也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虞可娉道:“鎮上柴保正身故,想必小牛哥是知道的了,我想問問,柴家都住著何人,柴保正都有哪些親眷姊妹,你可清楚?”

    牛四笑道:“柴家是我店東,這個小的怎會不知?柴保正的夫人是本縣大戶劉家的二小姐,嫁到柴家已有二十幾年了。柴保正沒有妾室,柴夫人給他生了二男一女,大兒子早先在京城臨安求學讀書,一年前才回到鎮上,二女兒幼時便夭折了,還有個小兒子今年才滿十歲,柴府如今便只住著這一家四口,其余都是仆從下人。至于柴保正的兄弟姊妹,他老家本也是鄉下農戶,后來柴保正獨自一人去到縣里,生意做得風生水起,及后又來鎮上做了本地保正,便和鄉下的窮親戚都斷了根苗,似乎好些年不曾往來了。”

    虞可娉點頭道:“不錯,小牛哥說的很是詳盡,聽你之意,似乎柴保正有些嫌貧愛富,不大瞧得起鄉下的親戚?”

    牛四道:“小的只是店里的伙計,不敢妄議主家的是非,不過我在永湖鎮二十多年,確是少見有鄉下親戚來投柴家,有一年似乎哪里來了一個什么三叔,穿的破破爛爛來尋柴保正,卻被他喝令我們將其趕出鵝仙樓,連柴家的門也不曾讓進。至于說店東是不是嫌貧愛富,嘿嘿,嘿嘿,我只記得他時常拖欠伙計工錢,你若打碎個茶碗、碰壞個酒壺,那可遭了,非罰的你半月白做不可,這些年要不是王掌柜人好,全力幫我們維護周旋,嘿嘿,只怕小的幾個也挨不到今天。”

    虞可娉點頭道:“看來柴保正平素對伙計們十分苛刻,那么在外頭如何,他在鎮上名聲怎樣?可有什么要好的朋友?”

    牛四道:“小的久在店里做事,極少去探外頭的是非,只聽說柴保正雖是一方之長,但卻從不為百姓做什么事,鎮上的窮苦人家,大概沒多少念他的好處。他和鎮上的富戶走得都近,不過若真論交情,似乎也算不上有什么深淺,其中有個鄺掌柜原本和他交厚,兩人有金蘭之誼,可近年來卻突然反目成仇,如今早已水火不容,老死不相往來了。”

    虞可娉和婁之英、宋鞏對望了一眼,幾人心中都默默記下,虞可娉接著問道:“孟子曾曰‘為富不仁矣,為仁不富矣’,可見人一旦陡富,便極易忘本,這二人如此交厚卻仍起爭執,只怕也和錢財有關。小牛哥,除了鄺掌柜外,本地還有沒有什么柴保正的仇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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